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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军:女孩莫笑

文章来源:      文章作者:      发布时间:2022-03-11      访问次数:195

   莫笑是班上的一名女生。

新同学见面会上,大家很兴奋,也很活跃,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报着自己的名字,生怕老师、同学记不住自己似的。那大胆的个性,幽默的话语,柔美的音色,不时博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莫笑坐在前排,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点到了她。念到“莫笑”这个名字时,同学们先是一愣,继而一阵哄笑,惹得这位胖墩墩的女孩子颇有几分不悦。她见大伙的笑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唰”地站出来,义正辞严地说:“名字是父母取的,他们希望我笑,可我不喜欢!”热热闹闹的教室,被她这么一说,顿时静了下来,弄得我和那群兴头正浓的年青人颇有几分尴尬。

    莫笑没有女孩子常有的那种微笑,不过,严肃的小圆脸、清亮深邃的眼神倒很特别。她上课的那模样,实在可爱!有时,她紧紧地盯着黑板,生怕漏掉了一词半句;有时,她侧面而思,面容中总是透出几分执着。就是下课,她的身上仿佛也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过,也许是初次见面时笑过她一回,莫笑与我相遇时变得有些怪异,是自傲、挑剔还是委屈?我无法得知。

    第二天的语文课一结束,莫笑便摸清了我的“特色”。正儿八经地说想给我提点建议。望着憨厚的莫笑,我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是挺幽默的!”她没有答应,不过,那坚毅的目光,让我看到了答案。看来,她是来真的。“这节课您读错了十八个汉字的拼音!”接着,她像一个细心的老师,用笔把那些字一个一个端正地写了出来,说我在课堂上是怎样读的,应该怎样读。出门时,她还郑重其事地补上一句:“我们原来老师的普通话特棒!”望着离去的莫笑,我一脸茫然。

见识了莫笑,我便不想去招惹她。不过,她似乎并无收敛的念头。一次班会课上,莫笑又将矛头指向我,说我讲课缺少魅力。在同学的诧异声中,她居然又熟练地背起了白居易的《长恨歌》,吟起了柳永“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的诗句,还说这些都是从以前的课堂上听来的。

虽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可在大庭广众之中,听到莫笑这席话,我还是变得不自然起来,我该怎样向这些年轻人解释呢?在同学们等待的目光中,我“平静”地表扬了莫笑的直率与大胆,还说了不少“希望多提意见”之类的谦虚话。可内心,又怎能平静得下来呢?我好象喝了杯陈年老窖,全身燥热起来。“逃”出教室,心里久久不是滋味。看来,开学时的那件小事莫笑还记在心上。

    莫笑的目光时不时盯着不放,我只好敬而远之,以免惹来太多的“麻烦”。

    前不久,我主持市里的一项教改活动,在我的一堂公开课后,领导和专家想找几位学生了解情况。不料,莫笑第一个举起了手,依旧是一脸严肃。轮到她发言时,只见她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天啦!看来自己半个月的心血又要毁在她口里了。

    她一边展开纸条,一边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说:“恭喜您,老师!”她不笑还好,一笑倒让我有点紧张,谁知她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我的老师非常谦虚,能够听取别人的意见,普通话越来越流利,教学也日渐生动,我喜欢我的老师……”

    听着莫笑颇有礼貌的话语,我的心不禁跳了起来。我没有想到,一位学生的评价会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兴奋与激动。是啊,没有她的那份率真,又哪会有我今天的成功呢?

静静地望着莫笑开始平静下来的面容,我发现,她那眼睛不但明亮,而且透着真诚。

 

(本文为民盟益阳市委会专职副主委罗小军担任高中语文教师时写的一篇回忆性文章)